首 页   本社概况   电子杂志   文坛热点   每月话题   作者专栏   书画天地   在线社区   在线投稿   联系我们
您当前位置:网站首页->电子杂志->2018-09期->散文空间

残痕

2018-9-17 11:36:25 来源:严风华 浏览:72

严风华,1962年生。现为广西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广西散文学会会长。已出版散文集《窗外是风景》等十部。其中《一座山,两个人》获得第六届广西文艺创作铜鼓奖。

折身

    1949年12月的某一天,龙州解放前夜,邬民飞带着他的妻子和14岁的女儿,正日夜兼程地往越南的海防逃亡。

    邬民飞当时是广西全边对汛督办署的一名下级军官,先后在凭祥、龙州两地海关从事外事工作。这个对讯督办署,是中法战争结束后,清政府和法国政府在天津签署了《中法会订越南条约》后,经双方商议而设立的机构。其时,龙州被辟为广西第一个对外通商口岸,对汛督办署就是专门负责处理中国与法国、越南的外交事务。所谓对汛,即驻有武装之地为“汛地”,彼此对设汛署,即曰“对汛”。广西全边对汛督办署意为“广西国境警察局”的意思。第一任对汛督办由广西提督、太子少保苏元春兼任,地址设于凭祥;第二任对汛督办郑孝胥到任后,立即将督办署迁到龙州利民街。邬民飞当时任法文翻译,写得一手毛笔字。

    他知道,龙州一旦解放,那等待着他的将是一个不测的命运。所以,他不得不带着妻儿,忍痛离开家乡,赶上停靠在越南海防的最后一艘国民党军舰,去台湾。当时他们逃亡的路线是:先从龙州的丽江坐船到邻县宁明的明江,然后从宁明边境进入越南,到海防。

    但当他们上了岸,来到宁明县边境线上一个叫马鞍村的地方时,情况出现了变化。邬民飞妻子平日以卖豆腐为生,长期操劳,染病在身,身体十分虚弱,而女儿年岁还小,经过两天的跋涉,她们已经体力不支,行动缓慢。按如此速度,恐怕无法赶上百里以外的海防,按时登上这趟唯一的军舰了。无奈之下,邬民飞决定,他一个人先走,等以后安定了,再回来接她们。

    当时适逢冬天。他们除了带出一些路费和御寒的衣物,就别无他物了。风从江面刮来,徐徐的,却有一种透入骨髓的冷。江边的竹丛,叶子已经泛黄,在风的作用之下,竹尾顺着风向不停地摇摆,沙沙的响声,抖落许多黄叶。站在路口边,邬民飞要与老婆和女儿告别了。当时的礼节,不会有今天那样的拥抱、握手、吻别之类的造作和烦琐,他只是向她们挥挥手,转身就走。邬民飞是个军人,身高一米七几,身板挺直,英气十足。但此时的他,高大的身躯却现出了一种难以察觉的单薄与孤寒,步子迈得那么迟疑和凝重。看着他在竹林中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的妻子知道,这是最后的告别了。岁月的磨砺,世事的困苦,迫使她强忍住了泪水和悲伤,只是用目光表达了送别的留恋。而十多岁的不谙世事的女儿,已明白这是一种骨肉的分离,悲伤之情一下充盈心间。她紧紧拽住母亲的衣襟,一头埋在母亲的怀里,浑身颤抖着,脸颊憋得通红。她想刻意地压制住哭声,不想让父亲听到,否则影响了他的行动。但先是眼泪不听话,扑簌簌地滴下,接着忍不住突然呜的一声哭了。这哭声从扁扁的嘴角里漏了出来,有些嘶哑,有些悲凉。这一哭,邬民飞就一下愣住,赶紧回过头来,看了一看妻儿,心一软,折身就返回来了。

    这一折身,是邬民飞刚才一直怀有的念头。毕竟,抛下妻子和女儿,他于心不忍。况且,这一离别,何时才能相逢?这个家没有了他,她们怎样生活?一连串的困惑使他实在不忍独自离去。但面子和军人的作风只得让他硬着头皮继续前行。倒是女儿的哭声给他找到了折身的理由。

    但这一折身,就完全改变了他的命运,或者说完全改变了整个家族的命运。

(更多内容欢迎订阅《红豆》杂志或关注微信公众号hongdou-1972)

上一篇:没有了
下一篇:清江河东
相关文章
发表评论
网名:
评论:
验证:
网友评论仅供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本站同意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


编辑部电话:0771-5664408 广告发行部:0771-5624238 通讯部:0771-5628728 传真:0771-5664408
地址:广西南宁市建政路3号
Copyright (C) 2013 www.hongdouzazhi.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红豆》杂志社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