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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日月下的记忆风景

2013-8-22 13:00:10 来源:宁  和 浏览:72
一方小小的庭院,锁着一匹名扬千里的奔马图。敞开的木质门,侧头一瞥,一位老人挥墨洒粉,心中远方的图景在笔尖的色彩中荡漾开去。

    这曾是徐悲鸿的故居,大画家,徐悲鸿。而他黄金的岁月如木楔般牢牢钉在这座南风下碧峦叠翠的小镇。

    夜晚的她,张扬,丝毫不低调,但动若脱兔,静如处子。阳朔,是嵌在碧玉般清秀的桂林的一方小镇。

    青石板路是如何也走不腻的。日光正好的清晨小镇里躲在各个客栈角落的人们尚未苏醒。勤劳的小摊贩们已摆好推车,等待小镇渐渐复苏。空气中升腾起浓香的蒸汽,串串风铃声,伴随日月同辉的光亮,唤醒这座小镇。

    人潮涌动的时候莫过于傍晚。翠峰在氤氲的光线下显得神秘而娇羞,一弯弯江水也随夜幕的降临渐凉。西街在山青水冷之意浓时揭开了朦胧的面纱,化身为江水边翩跹起舞的少女,灵动着,跳跃宛如生命一般炫动的色彩。流光穿过时间,那一刻,当你漫无目的地行走时,才能感觉到内心的寂静与身外的喧闹之间不断平衡的奇妙体验。西街,这般撩动人心,时而又如掩面的琵琶女,含蓄不语,却于静谧间听得“大珠小珠落玉盘”之音。

    突然想起母亲来了。初次与这小镇的相遇,其实并非偶然。年少时,由母亲带着走。七八月的阳朔,冒着不时倾盆而落的大雨,我和母亲,躲在一方小小的雨伞下,那便是我们的天地了。母亲搂着我,亦步亦趋行走于小镇的青石板路上,路两边摆卖着工艺品、零食,古玩的小摊贩们在雨中吆喝,母亲不时停下来给我带上一两只袖珍的小玩具。那把微微倾斜的雨伞,湿透的母亲的衣袖,一辈子刻在我的记忆里。

    在母亲最美的年华,我的陪伴在记忆里是能够数得清的,说来总是愧疚。高三结束那一年,终于从繁忙的学业暂时空闲下来,以为可以花点时间陪陪母亲,却不知开往桂林的火车鸣笛声已催促我继续走向人生的下一站。桂林,这座小城,我的第二故乡,承载着青春由绚烂、涌动到沉淀的过程,也留下了父亲和母亲时不时来探望我的足迹。曾经的我因为不适应而抗拒这里的一切,母亲理解我的心情,便每每在电话里先和我聊起桂林的天气,它发生的故事。她说,这是一座多么可爱的小城呀,记得吗,七年前,我曾说过你会来的,这里这么美,现在的你,何不好好享受这样的美呢?我的眼里忽然涌出滚烫的泪珠。这座小城原来真的很美,并美好。母亲多年前与我的同行,她一直对我说过的话,教我学会乐观,坚强。生活在心怀希望的人眼里总是不会有绝路的。每一个开学的日子,爸妈总是在站台挥手相送,千叮万嘱,转眼三年已远去,一年又一年,白发已布满双鬓。有一次,父亲拉着我的行李箱走在前面,忽然行李箱摔到了地上。父亲弯腰去扶,很吃力的样子。我没说什么,如鲠在喉。当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们挥动的双手在列车缓慢开动的时候,伴随着面容的模糊,只剩花白的发还在泪眼中清晰可见。

    记起那次到羊城旅行的第一个夜晚的感觉。当我站在高耸的广州塔俯身向下,万家灯火闪烁,倒映在宽阔的珠江水面,高楼里的窗格里是户户人家,却没有一处是我的归宿。恐惧感和陌生感如黑暗的潮水向我袭来,当下只想逃离这个没有亲切感的城市。只有这座南方小镇的故事依旧,阳朔的每一方阁楼都藏着积淀已久的过往。望着客栈里悬挂的店主人的照片,照片里是她身穿彩色的民族服装,站立在灿烂的阳光下,身后是茫茫的草原。她说,行走远了,心倦了,最终还是回到小镇安居,落叶归根。只有站在漓江边,才能感到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属于自己的。

    桂林,并不是我的家乡,但她蕴藏着我的最美年华沉淀的故事,那摆渡的渔夫撑着竹蒿漫溯在漓江水上,动人的歌声吟唱些许令人遗憾却不失悠扬、婉转的青春的旋律。那句“桂林山水甲天下”是游人沉醉于此处美景的感慨,而我对这里景色的留恋,却是因为它总能勾起我对往事和流年的眷恋。年轻时那颗似源头活水般源源不断的的好奇心驱使我们马不停蹄地奔走。即使沉醉于灯红酒绿的繁华世界,迷失在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的他乡风景中,还是隐隐感觉到,有一片叶子悬于万丈峰峦之间,悬于心中久久无法落下。停下驻足时,总有种莫名的错觉,仿佛听到一阵阵歌声从远方传来,越过高耸的山,飘过清澈的江面,时远时近。那是比繁华和喧嚣更真实的小城的悠扬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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